返回列表 回復 發帖

惡報-3

“沒有人啊。”

  “就你一個人?”

  “就我一個人。”

  柳丁一邊說一邊和兒子進了門。

  “剛才我怎麼看見一個小孩的腦袋呢?”

  “你看的一定是樓上的窗子。樓上的小孩在家,你聽。”

  柳丁一聽,果然樓上傳來孩子的跑動聲:“咚咚咚咚咚!……”

  我已經把飯做好了。

  柳丁和兒子一起洗了手,坐下吃飯。

  吃著吃著,柳丁停止了咀嚼。她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,最後停在牆角的鐘上。

  那是一個高大的老式座鐘,很昂貴。

  “那個鐘怎麼走了?”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

  “你沒有拿出去修?”

  “沒有啊。”

  “那它怎麼可能走呢?”

  柳丁一邊說一邊走近那個座鐘。

  “喀噠,喀噠,喀噠,喀噠……”

  她打開座鐘,仔細查看。

  幾個月前,柳丁給座鐘上勁兒的時候,不小心把它的發條擰斷了。現在,它仍然沒有發條,可是,它卻在不緊不慢地走起來!

  柳丁迷惑了。

  這就好像一個沒有心臟的人突然慢騰騰地朝前走了。

  她回過頭,我正定定地看著她。

  而剛才還在飯桌上吃飯的兒子不見了。

  “你怎麼了?”柳丁問我。

  “我怎麼了?”

  “你的眼神怪怪的!”

  “有點頭疼。”

  “那你去躺一會兒吧。”

  “噢,我去躺一會兒……”

  我站起來,直挺挺地走進了臥室,然後轉身把門輕輕關上了。

  客廳裏只剩下柳丁一個人了。

  座鐘在她身旁走著:“喀噠,喀噠,喀噠,喀噠……”

  風越來越大,打在窗子上,“啪啪”地響,樓房似乎都被吹得搖晃起來。

  外面刮起龍捲風,十人見了九人驚。刮跑了天上的星,刮平了地上的坑。刮倒了百年的松,刮走了松上的鷹。刮倒了打獵的人,刮掉了手中的弓……

  柳丁感覺這個家裏的一切都有些不對頭。具體哪里不對頭,她也說不清。她慌裏慌張地叫了一聲:“兒子!”

  書房的門慢慢打開了,露出了兒子的臉。

  他的臉變得有些陰沉,他看著媽媽,低聲說:“你是在叫我嗎?”

  “你在幹什麼?”

  “沒幹什麼。”

  “你一定在幹什麼!”

  “……我想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
  “什麼事?”

  “要地震了……”

  “胡說!你聽誰說的?”

  兒子一下來了脾氣,吼起來:“要地震了!”

  然後,他“啪”地把門關上了。

  柳丁突然相信了兒子的話。

  只有這樣,才可以解釋無發條的座鐘為什麼會突然走起來。也許,現在已經有輕微的地震了,只是,人還察覺不到而已。而鐘擺是最靈敏的東西,大地有一點搖晃,它就會擺動起來……

  可是,是誰告訴兒子要地震了呢?

  能不能是有一只老鼠在後面抱著鐘擺晃悠呢?

  她慢慢走近它……大吃一驚!那黃銅鐘擺上,有一個隱隱約約的影像,是個人,隨著鐘擺悠來蕩去!

  雖然看不清五官,但是她能感覺到,這個人好像在風聲中痛苦地望著她。

  她記得買這個座鐘的時候,鐘擺上根本沒有什麼圖案!

  她急忙走進臥室,想叫我出來看看,可是,床上空蕩蕩的,我已經不見了!

  她想了半天,都沒想出我會去哪里。

  她又推開書房的門,兒子正在玩電腦——鄉下沒電腦,他憋壞了。柳丁輕輕坐在兒子身旁,說:“兒子,你剛才說要地震了,是誰告訴你的?”

  “王淘伯伯呵。”

  柳丁猛地打了個冷戰。

  我拿下白雲社區這個大工程,簽字的關鍵一支筆就是王淘,王淘是個官。於是,我給王淘送了白雲社區一套房子作為答謝。王淘不是傻瓜,他不可能親自住在這套賄賂房中,再說,這樣的房子,他也瞧不上眼。他拱手把這套房子送給了他的一個情人。地震那天,他正好在情人那兒浪漫。兩個人在做愛的時候,被壓成了標本……

  柳丁驚惶地問:“你什麼時候見過王淘伯伯?”

  兒子說:“剛才他不是一直在我家嗎?”

  柳丁似乎明白了什麼,心一下就掉進了深淵!

  她考慮了一下,顫顫地問:“你今天有沒有見到爸爸?”

  “爸爸?沒有哇。”

  “那你說,剛才我們從車站回到家,家裏的那個人是誰?”

  “是王淘伯伯啊。”

  柳丁軟軟地癱倒了。

  這時,門鈴響了。

  在狂叫的風聲中,柳丁隱約聽見我在門外說:“開門,是我!”
  “我要出去一下,別等我了,今天晚上,你得請我吃飯,為我洗塵。”陳瑩說著,又從大包裏摸出個黑色的小盒子,在敏面前揚了揚,開心的跑了出去。
  敏看著她一蹦一跳的跑開,心裏覺得好笑,她肯定是去找雲林的,那個盒子,定是送他的禮物。
  陳瑩喜歡雲林,早已眾所周知,畢竟雲林是個很優秀的男生,喜歡他的女孩多不勝數,然而,雲林心裏面只記掛著敏一個人,這不免讓那些喜歡他的女孩有些失望。陳瑩心裏知道雲林對敏的感情,但她卻不嫉妒,因為她清楚敏的心裏只有明,雖然看到雲林送敏的禮物時有些吃味,可她始終認為精誠所至,金石為開,以她的才華和魅力,最終會讓雲林回心轉意的。
  敏側過頭,看了看帽帽,發現它也正在注視著自己,不,確切的說,是注視著她手上的金鈴鐺……
  明並沒去圖書館,而是來到了行政主樓,通過學生會哥們兒的幫忙,他很順利的進入了檔案室。
  此時,他正坐在一排排巨大的檔案櫃前,翻著地上攤的一堆5年前的檔案。
是,他已經在這翻了老半天了,卻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,不由歎了口氣,將那些檔案放回櫃中,起身準備離開。忽然,他感到腳下一滑,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,忙低頭看去,原來是本黃皮的卷宗,他將卷宗拾起,見到它左上角有四個圓圓的小洞,於是,好奇的翻開,發現這竟是5年前音樂系的學生檔案。
  這正是他需要的,他忙仔細閱讀起來。
  原來5年前,音樂系自殺的一共有兩個女生。
  一個叫林婉兒,一個叫李清雨。
  兩人都是古箏班的高材生,音樂天賦不分上下,住在同一間寢室裏,生前是一對極其要好的朋友,並且兩人都是投井自殺的,而跳的那口井,正是學校東宛樹林裏的那口古井。
  不過,更讓他奇怪的是:她倆自殺的時間,僅僅相差三天而已。
  林婉兒先投井,三天後,同學發現了李清雨在井中的屍體。
  他再翻了翻她倆在校的其他資料,卻並未發現什麼特別的線索了。於是,他將卷宗合上,放回檔案櫃中,轉身離開了。
  當他走到門口時,隱約聽到檔案室的管理員在抱怨,好像說最近老鼠鬧得厲害,晚上老在檔案室裏折騰,弄得響聲一片,可一開燈,就跑得無影無蹤了……
  “明!”剛走出行政主樓,他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,忙回頭看去。
  原來是陳瑩。只見陳瑩手上拿了個小盒子,笑盈盈的看著他。
  “咦,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明從敏的口中,得知她去日本演出了。
  “剛回來。”瑩聳了聳肩,輕鬆的說道。那一頭短髮,使她看來更加信心百倍,一副假小子樣,這精力十足的瀟灑樣和敏那溫文婉爾的乖巧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  “日本演出還成功嗎?有沒有彈錯調子,出糗啊?”正是因為陳瑩這不拘小節的男人氣,在明心中,早已把她當了做“好哥們兒”,跟她說話時,也就不像和別的女孩那樣客氣了。
  “哪能啊?我可是天才,能彈錯嗎?話又說回來,和日本古箏團合奏那首‘梁祝’時,我還真的差點出錯,還好我天生麗質,聰明伶俐……”陳瑩又開始滔滔不絕的自吹自擂起來,她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:臉皮太厚!
  “等等。”明沒等她說完,便打斷了她的話,他好奇的問道:“日本人也彈古箏?”
  “多新鮮啊,你以為就咱中國人彈啊。”陳瑩沖著他翻了個白眼,嘲笑道。
  “不過,日本的古箏和咱們還真不一樣……”陳瑩突然停下了,眼睛猛盯著門口,一副望穿秋水的樣子,明順著她的目光一看,原來是雲林正向這邊走來,想必是來列印成績單的吧,聽說他要出國留學了,現在正在辦理相關手續,這成績單當然是必要證明瞭。
  陳瑩一見雲林,馬上閉上嘴,丟下明,徑直向大門跑去……
  明輕笑一聲,想了想,轉身從後門走出了行政主樓,他不願意,不,應該是不屑與雲林有什麼正面接觸……
  “啊……”
  敏尖叫著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  噩夢!又是噩夢!
返回列表